
(昔日雨中游西湖时拍摄)
从“于丹现象”反思教会讲台侍奉
黄幸平
北京师范大学于丹教授因在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讲《论语》而迅速蹿红名扬海内外, 她的讲座得到大众热烈欢迎,书也成为极度走俏的畅销书。显然,她在市场上赢了。因为市场以受众与发行图书的数量为硬道理。但数量是不是就能说明一切,就能说明这样的学识是真有学术含量呢?是求真的学术吗?还是玩弄经典来娱乐大众,甚至是“愚乐大众”呢?真理掌握在大多数人手里吗?有人称她是“不学而术”,因缺乏对经典的扎实研究与正确解读的基础。
于丹是当代批量化文化生产机制的产物。就像这个机制曾经创造了超女、郭德刚、张艺谋、易中天、王朔一样,它也创造了于丹这个可以供大众消费的文化符号。北大、清华等校十博士称她为:“学术超女”,称她所讲的《论语》是“心灵鸡汤版《论语》”。
从于丹现象我们看到了当今民众心灵深处对于通俗易懂的人文理论的强烈渴求。我们也分明感到,“以白话诠释经典,以经典诠释智慧,以智慧诠释人生,以人生诠释人性”是真实存在的需求。 关键在于于丹对经典的解读、受众对于丹的“追星”、文化生产机制的热衷,对于经典的“求真”与普及是祸还是福,如果所认可并推崇的不是经典,而是伪经典,这势必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越推广负面影响就越大,离经典就越远。
在今日教会讲台上,也需要将《圣经》这一经典以通俗易懂的方式传讲,不可以庸俗化地传讲,大甩卖地“推销”,这是“廉价”的真理吗?是大打折扣的真道吗?我们是否能像于丹自己所采取的方式——品茶冥想而不做研读备课——就去传讲普及呢?若像于丹这样解释经典的话,论语就不是孔子写的,而是于丹写的论语了;圣经就不是上帝所默示的,而是释经者默想得出的了。
记者就于丹现象采访李泽厚时,李说于丹所做的类似布道的工作,是一个布道者,具有布道者一样的功能:稳定社会、慰安人际、安贫乐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于丹是“传道”人。但当记者问李是否想过作一个“布道者”时,他就急于要表明自己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有这个兴趣来作这样的“布道者”。他还说,如果他的学术研究书籍一下子畅销250万册,那就彻底失败了。这话耐人寻味。
释经者需要有“求真”的动机,而不是“求利”的动机。今日有人释经或听讲也是以求利为动机的。他们要讲的和要听的是经典当中他想要用的,实是对经典的一相情愿的使用,甚至不惜牺牲经典的本意,而成了他们自己的意思,名义上又是在讲论经典。从释经学的角度来说,这是在使用释入法(我注六经),而对经典的解释,惟有以释出法(六经注我)为进路,才能求得真理。如果教会中的布道者,像于丹这样把经典放在一边,不去研究,没有治学求真的工夫,然后气定神闲地冥想,想受众需要什么我就讲什么,惟独不去想经典本身讲什么,这样的心得与“亮光”会与圣经真理谬之千里的。
释经者的思维要首先接受圣经“纯正话语规模”的规范,否则会产生很多的异端、极端思想的,那样将会对教会产生破坏的影响,故此,必须正视这些问题的严重性。
于丹讲《论语》的主要功夫是为观众广征博引古今中外故事,凑故事、找“乐子”,以受众一饱耳福,听得津津有味为目标。她自己坦言“《论语》可以庸俗化地阅读。我 没备课,就是冥想,拿着杯水,想如何把《论语》里做人的道理匹配点故事,拿张白纸,这边是一主题词,那边是一点小故事,鼓捣到一起。”(《三联生活周刊》)她自己是研究传播的,她说,若把经典整得特别深邃的话,就传不出去了。于是乎,她就不需要对经典深邃的学理作深入的研究学习了,就可以站在讲坛上做“布道”了,带领听众脱离经典学理,开故事会了,并使听众觉得她学识渊博。她的这种“备课”方式和传讲方式,酷似教中有些传道人准备讲章和讲道的方式。讲道前,订一个主题,找一段经文,然后开始搜寻众多故事、见证。讲道时,说完主题,念完经文,就开始开故事会、见证会了,甚至偏离主题也浑然不觉。长此以往,会众和讲道人达成默契,只对这样的讲道(尽管这样的讲道内容中“道”缺位)产生兴趣。造成这样的教会特别反对对圣经的深入研读,觉得那是在读死书,解释“叫人死”的“字句”。“掩耳不听真道,偏向荒谬的言语”这样的圣经教训不知能不能给这样的教会带来些许责备与提醒。
于丹一相情愿地认为,“《论语》的真谛就是告诉大家,怎么样才能过上我们心灵需要的那种快乐的生活。”基于这样的主题“为我所用”地改写《论语》,偏离经典“法度”地肆意发挥自己的“新意”,并将自己的“心意”强加给孔子这个“经常陪着学生玩的可爱的老头”(于丹定意要把孔子改装成这个模样)的“心意”。若是这样的话,一千个人就能出一千本《论语》了,但经典是确定唯一的,其它的只能是“伪经”了。今天我们想当然地将《圣经》当作一部教人修身的道德教本,或是一部人生智慧集,或是一部文学作品,在讲台上宣讲,那这就不是讲道,因为圣经原本是一部上帝所默示的“叫人知道内中有永生”的书,在讲台上要宣讲是“道”的本体——耶稣基督,不是在那里只做人生哲学、处世智慧等类的演讲,以表明自己的博学。博学的保罗定志在讲台上传讲“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这是真正的传道人。
教会讲台上,有人了解会众的口味,有意或无意地牺牲圣经的本意,篡改圣经内容,降低真理的标准,迎合会众的口味。比如荣耀神学为指导的布道,就像不少产品的推销员那样,只讲好处,不讲坏处。这样的布道者是信手拈来圣经中有关祝福的内容,忽略门徒的代价,忽略“十字架”与祝福“冠冕”的关联。这样就把圣经的核心——为人的罪走上十字架的基督---抽掉了,让圣经的真理面目全非了,已经是“另一福音”。而没有十字架苦难就能得到全部祝福的观念,特别符合“速成主义”“享乐主义”的现代人的口味,一时间,产生大量的听道者(当然听的已经不是道了),这样的教会涌进足够可观的“道”的消费者。教会的发展始终都应注重数量与质量并重,教会要人数,但要的是寻求圣经真理、归从真道的得救人数,不是要“滥竽充数”的发展与复兴。教会复兴首要的是会众对圣经真理的渴慕,是真道的复兴。否则都会潮起潮落,昙花一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