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爱,自己无法把握
棕树叶
昨夜雨滴淋漓,寒风阵阵,送走了秋姑娘的清爽。
夜晚临窗,是我常有的行为。站在窗前的我,想起她,想和她说话或者听她说话。不过这是非理性的想法了。
清晨林立寒风中,深觉冬之清净,而又有些萧瑟。我知道已经无法去珍爱她,给她添件暖暖的外套,只好任寒风吹逼我冰冷的心。
在这里,我想记述几个故事——
郁达夫钟情风月,在风月中愿意为一名为映霞的女子而死。她承受不了达夫先生异于常人的波浪形的情绪,还有他的紧张敏感,他的颓唐,她无法理解,自然也无法用似水的柔情去化解。
一次外出,达夫托好友许君照顾映霞,许君是浙江最高教育行政长官,映霞最佩服居官之人,两人因而苟合。达夫外出归来,闻之,心如死灰。
狂夫忆家却无家,浪子无情情最深。
安徒生爱上叶琳娜说的每一句话,落下来的每一根睫毛,她衣服上的每一粒微尘,然而他想如果这种爱情燃烧起来,他的心是容纳不下的。总有一个可悲的日子,她会发现他那么丑陋,安徒生认为。“只有在想象中,”他对自己肯定地说,“爱情才能永世不灭,看来我幻想中的爱情比现实中所体验的更美得多。”他决定见叶琳娜一面,但仅此一面,日后永别。“不过看来,您在自己的生活中,却惧怕童话。连一段过眼烟云的爱情您都没有力量和勇气承受。”她对他说。“这是我沉重的十字架。”安徒生承认道。“那么怎么好呢,我的可爱的流浪诗人,”她痛苦地说,“走吧!解脱自己吧!让您的眼睛永远微笑着,不要想我。不过日后如果您由于年老,贫困和疾病而感到苦痛的时候,您只要说一句话,我便会徒步越过积雪的山岭,走过干燥的沙漠,到万里之外去安慰您。”安徒生看见她渗出的晶莹的泪珠,落在天鹅绒的衣裳上,缓缓地滚下。他扑到他身旁,跪了下来。她没有睁开眼睛,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头,俯下身去,吻了他的嘴唇。第二颗泪落到他的脸上,他尝到泪水的咸味。这时,晚祷的钟声和他离去的脚步声同时响起。
在安徒生的《海的女儿》等一系列的童话中,我们都看到叶琳娜的影子。
最是无情最多情。没有获得爱情的安徒生反而领悟了爱情的真谛。
诗人克尔凯戈尔爱上年方十四的蕾琪娜·奥尔森,但他的感情里交织着畏惧。他得到她的爱后,却抛弃了她。他不是无赖。他整夜地躺在床上哭泣,但一到白天又和常人无异。克的兄弟对他说,愿意代替他到女孩家,向他们证明,弟弟你并不是无赖。但克说:“你要是那样做——我就用子弹穿过你的脑袋,这是我对整个事态关切至深的一个证明。”
克赶赴另一城市,痛苦异常。他每天都想念着她。每天至少为她祈祷一遍,经常是两遍,或者用别的方法想念她,从不间断。他相信自己是要被献祭的。“因为我理解我的痛苦和苦恼使我得以创造性地钻研有益于人的真理。”
大多数人还是渴望平凡之爱,他们的渴望是因为连平凡之爱也无法获得。奇怪的是,我们大多数人却称这些个爱情为“倾城之恋”“旷世之恋”什么的。
哦,雨巷里那个撑着油纸伞的姑娘,你知道我为何记下这三个片段吗?你知道我为何离开你——我心爱的姑娘吗?因为我害怕,我畏惧——这三个片段中有我的影子。一个无法把握自己爱情的自己。